玉米地里过中秋

2019-09-10 09:37:53 李强

摘要:

  那年秋天,我9岁。有一天晚上,村里有人结婚,请了人放映电影,好像演的是《小二黑结婚》。吃罢晚饭,我早早溜出去,个子矮,人又瘦,挤不到前面去,只好爬到高高的柴禾垛上,正看得入迷。忽然听下面有声喊:“军霞,你怎么还在这儿看电影?轮到你家浇地了,你们家的玉米桔杆还没收回来,你家里人都去了!”啊?!我低下头来,看到冲我喊话的,是邻居家的小亮,他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,让我忽然感到,如果不赶快行动,责任重大,一切都要后果自负。

在农村,浇地可是了不起大事,每逢枯雨季节,井少地多,一家家排着队浇,如果轮到你家,有什么事耽搁了,那就对不起,盼着浇地的人多着呢,没人可以等,只能到下一轮再说了。问题是庄稼不能等呀,错过了季,缺了水,就要影响收成,那可是庄户人家的全部指望呀。

所以,轮到自己家浇地,不管白天黑夜,谁家都当成头等大事。这一次,也许爹娘没估算好时间,以为明天才轮到我家。也许是活太多了顾不上,总之,水就要流到地头了,玉米桔杆还散在地里,这东西晒干了可以烧,湿着时可以喂牲口,甚至可以拿来沤粪,变成挺好的庄稼肥,怎么可以被水浸湿了呢?想到这儿,我噌地从柴禾垛上跳下来,一溜儿烟往地里跑。

月光下,白哗哗的水已经顺着小渠流过来了,爹,娘,姐姐,全都在忙着抱起玉米桔杆,把它们转移到小路上。我挽起裤腿,立刻也加入了抢救的队伍。一趟,两趟……玉米叶子划得脸和脖子生疼,头发被汗水粘湿了,胳膊酸痛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9岁的我却始终咬着牙,不甘落后地追在大人们后面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玉米桔杆终于全部转移了,父亲留下来浇地,母亲挽着我和姐姐的手,头顶着又大又圆的月亮,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回走。

终于到家了,我又累又倦,甩下湿漉漉的鞋子,一头扎到坑上睡起来。朦胧中,却又被母亲唤醒,塞到手里一个什么东西,我困得没顾上看一眼,又睡着了。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,醒来时惊喜地发现,手里紧紧攥着的,居然是一个圆圆的月饼,母亲笑吟吟地看着我说:“昨天是八月十五呀!”我轻轻咬一口月饼,真甜呀。(供稿:张军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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