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桂花香

2019-09-11 10:28:55 李强

摘要:

周末,我和先生赴了朋友的喜宴,步行回家。

先生要走小路,他喜欢看沿途新奇的风景。一阵风来,我的头有点晕,估计是酒劲发作了,我俩相互看着对方红扑扑的脸,乐呵呵地拐进一条胡同。

这片儿属于老北街,条条小巷及座座民居古朴老旧,寂寂无闻。一阵香味随风而来,桂花!我忍不住深吸一口,香气穿喉入肺,立时身心通畅。先生最近嗅觉不灵,他把鼻子伸得像大象那样长,也嗅不到半丝半缕,他看我陶醉的样子,越发着急,闲着也是闲着,我俩像武陵渔人寻桃花源一样循香而行。香气越来越稠密,一户人家大门敞开,那稠密得化不开的香,该是从这家飘出来的吧。

两扇普通的木门,土黄色,没有上过漆,灰蓝色的院墙围着洞开的门,像没有心事的人,敞亮亮的,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照在门框上,主人家是否有意开了门广迎宾客呢?我俩像受了召唤,又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,晕晕乎乎地一脚踏进去。这个长方形的院落,南北长,东西窄,一棵桂花树赫然出现在大门南边,矮桩,却壮实,树皮灰色,树冠庞大,像一把撑起的花伞。满树绿叶间,缀满了一嘟噜一嘟噜朱砂红的花朵,成群的蜜蜂嘤嘤嗡嗡,上下翻飞,树下落红无数。先生的鼻子嘴巴皱在一起,闻见了闻见了!他像个孩子似的狂喜,是桂花香霸道地在他混沌一片的嗅觉区,努力冲出了一条清晰的线路。院子里干净整洁,一草一木都浸染着点点花香。“咯咯咯咯”,一串脆生生的笑像一条小溪从山上穿流而来,又像一只小鸟欢快地鸣叫,我扭头看到一个孩子仰脸躺在西边一间房子里,他在梦里遇到开心事了吧?门也开着,与大门遥相呼应,其他房间的门关着,像紧闭的嘴巴,看来大人都在午睡,我很吃惊,主人真是心大,怎能让孩子开门睡觉啊。

“噗通”一声,我俩赶紧跑过去,把他从地上搀起来,他迷迷瞪瞪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惺忪朦胧地望着我们,却没有半点讶异。我问他,还要睡吗?他说要撒尿,我以为他会惶恐无助地大声喊妈妈,谁知他在院子里撒了尿,又提拉着拖鞋慢腾腾地回来,一脸懵懂,好像还浸在梦境里出不来,我也觉得我和先生刚才像做梦一样,或是患了梦游症,否则怎会冒冒失失地跑进一个陌生人家呢?真是进不得、退不得,尴尬得很,如果不是空气里弥漫着一团团的好香味,会窒息的啊。

“吱扭”一声,门开了,一个年轻女人蓬松着头发走出来,见到我们,她愣怔了一下,问:“你们是—”?她大睁着眼睛,歪着头,似乎在脑海的熟人库里搜索着我们的面相。孩子揉揉眼,也呆呆地仰脸望着我们,他俩一觉醒来,院里多了两张生面孔,着实吃惊不小。       

她没有生气,没有责怪我们的唐突和冒失,让人颇感意外。我指着那一树灿然的桂花和敞开的大门,说:“门开着,我们就来赏花了。”她点点头爽朗地笑了,温和地说:“都是爱闻这股气儿,街坊四邻没事就过来,路过的认识不认识的也常来看,看的人多了,这一季的花也不亏了,是不是?”我觉得人们爱来,不仅是爱这花香,更是因了这主人的热情,但我还是提醒她要有安全意识,孩子只有几岁,要是遇到坏人就糟了。

“总想着爱花的人都是好人,也就没想那么多,这个走了,那个来了,这门就关不住,吃了午饭我和孩儿他爸看电视呢,兴许是花香熏得,晕晕乎乎的可睡着了。”她略带羞涩地笑着,一朵红云飞上脸颊,那笑容像桂花瓣一样柔软好看。(供稿:马永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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