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美文鉴赏】纺车悠悠

2019-08-13 17:11:44 李强

摘要:

老家南屋梁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架纺车,蜘蛛也安了家,零零散散布满了灰尘,没了昔日的辉煌,相当年它可是做一手好木工活的父亲亲自打造的,贫瘠的岁月里它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
我上有三个哥哥、一个姐姐,五个孩子穿衣吃饭不是件简单事情,何况当时工分不值钱,如此一来即便强壮的父亲累死累活,家里也不过是勉强不挨饿,穿就更不用说了,孩子多当时生产队里发的布票不够用,村里一个远房姑姑常常接济我们些。远水解不了近渴,紧挨肩的五个孩子,不用说穿新衣,穿补丁摞补丁的旧衣也只能挨号,我最小自然也就与新衣无缘了,迫不得已父亲就做了这架纺车。

纺线看似轻松,实则是件很苦的差事,雨天或者晚上没其它事情的时候,母亲就把纺线车搬出来,从筐里抽出一小把棉花,细细分了再缠在纺线车上纺,棉花分粗了不行,分细了也不行,要恰到好处,母亲边絮棉花边纺线,随着母亲手摇,纺车开始了转动,纺线车上奏出了蚊子般的音乐,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,而母亲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,一次怎么也要纺上一个线团子。好多次醒来,母亲还在摇着那架纺车,重复着统一的动作:絮棉花、捻棉花。等棉花差不多了再慢慢往里捻,随着母亲的摇动,纺车里吐出来了一根根细如发丝长长的白棉线,感觉犹如春蚕吐丝般。纺线是个细活,急不得慢不得,要耐下心烦等一个线团子织成了,几个小时也过去了,我好奇的瞅着母亲变戏法般从纺线车上拿下那个洁白的线团子,丝毫体谅不到母亲的艰辛。

母亲纺好的棉线不仅可以做衣服,还可以当针线用,为了省钱她用颜料把白棉线放在黑色或者蓝色颜料里煮了,等晾干后就成了针线了,当时不光母亲纺线,家家户户的家庭妇女差不多都会这门手艺,即便家里没有纺车的也借来纺,因为大家纺线最主要的是织布用,纺多了就一个个线团攒起来,等村里那个多年一律推着自行车“织布来、织布来”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,妇女们就拿着自己纺的线团让人给织了布,给大人孩子做衣服穿,受当时条件的影响,当时手工织的布,一般是粗糙的白帆布,等染成黑布或者蓝布做成新衣服后,人们美滋滋的穿在身上,虽然不华丽不上档次,不过已经是很受用了,毕竟这也算新衣服。

母亲没白没黑的纺线,原本轻快的纺车摇久了,免不了手酸背疼,可不纺孩子们就没有衣服穿,没办法母亲只能透支着自己的身体,即便这样母亲也不怨恨,她更担忧的是没有棉花,有限的棉花纺出来的布少之又少,一缕一线母亲都是用心血纺成的,就这样母亲把那架纺车摇啊摇,摇啊摇,她仿佛看到纺车就是全家人的希望,只要摇下去就有了希望的曙光,所以一段时间里纺车在我家很是忙碌,也就在此时母亲留下了多年肩疼的老病根。

如今纺车早已物是人非,我看见它落魄的躲在角落里,禁不住感慨万千,当年实行生产责任制的时候,父亲考虑以后还用得着,舍不得把它扔了,想不到它一闲就是很多年,如今早已成了古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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